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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大哭一场


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。林商跟随着俩人的身影转动脑袋,打着嗝问:“你俩干嘛去了,这么长时间,都肾虚么。”
  “谁能虚得过你啊,小处男。”李一畅靠近刘域宸坐下。
  “我可不虚,你个流氓。我说,你和学长不会是有一腿吧,幽会去了?”
  乔远川刚吃进一块肉,差点没噎着,咳嗽了几声,鄙夷的皱起眉头,“你没病吧。”
  “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。”李一畅苦笑,随即歪头凑近刘域宸,悄声说着什么。
  刘域宸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,挺耐人寻味,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但强忍着不表现,手上夹肉的动作也跟着迟缓了起来。
  说完之后,李一畅向乔远川抛去一个“准备就绪”的眼神,乔远川领会,微微点头。
  “畅畅,你偷偷摸摸和宸子说些什么?秘密么,你俩之间也有一腿?”林商一个人消灭了三斤肉,现在吃饱了闲得慌,注意力全在别人身上。
  刘域宸白了林商一眼,“你是不是看谁都像和畅畅有一腿?吃傻了吧你,你究竟是不是正常老爷们儿啊,天天臆想,有这方面嗜好?”
  “开个玩笑啊,哈哈哈,这不是显得咱们感情好么。”林商伸了个懒腰,心满意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,“吃饱了吃饱了,接下来去哪玩?”
  李一畅指指外边,说:“现在天气也不暖和,就别到处乱跑了,我教你玩猜骰子点数的游戏,输了的喝酒,怎么样。”
  “喝酒?我酒量不行的,发疯怎么办。”
  “没事,”李一畅扬扬下巴,“你监护人不是在那吗,难道你还担心人身安全不成?”
  “他......”林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乔远川,作难的说:“我觉着学长才是最大的隐患,保不齐就把我丢大街上不管我了。”
  “挺有意思的,玩吧。”乔远川的话出乎林商的意料。
  “什么?”小野鹿瞪大鹿眼,样子就像梵高的那幅《呐喊》油画中的人。
  “我说,玩。”
  李一畅去借了四副骰子,游戏就这么开始了。
  玩了数十把,输的人几乎都是林商,另外仨人加起来都没喝完一瓶酒,而林商一个人就喝了四瓶。其实啤酒很难喝醉,但林商的酒量是真的差,喝到第二瓶的时候,脑袋就有些晕乎,喝到第四瓶,晕乎的感觉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兴奋,感官被全部打开,整个人像磕了药一样兴奋。
  在林商还算清醒的时候,他认为是自己倒霉,脑子又不够活泛,所以才会接连输了游戏。他怎么样也不会想到,另外三个狡猾的老油条一直在给他下套,即便一对一,林商都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,更何况三人联起手来,一心想要灌醉他,林商哪有不醉的道理。
  “喂!你怎么不喝啊!”林商抄起酒瓶,对着抽油烟的管子厉声喝道。
  “你喝醉了。”刘域宸压下那只抄着酒瓶的手,偷笑地说。
  “谁说的,我哪儿醉了,我今天才发现,我酒量这么好,太好了,鼓掌!”说完,林商自己拍手叫好,末了,还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  李一畅拦住他,忍俊不禁的对乔远川说:“这家伙,喝醉了竟然还有自虐倾向,不好处理啊。”
  “没事,看来真是喝大发了,我能治得住他。”乔远川把林商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,架起他准备往外走。
  “行,该做的我们都做了,接下来就靠学长花点心思去套话。”
  “好,今天这事......”
  “放心吧,”李一畅用手背撑了撑滑落的眼镜,笑着说:“我和宸子心里有数,不多问也不多言,学长慢走,路上小心点。”
  乔远川点头,架着手舞足蹈的林商出了包间。
  “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学长是林商他亲哥呢。”刘域宸感叹。
  “不像,像别的。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没什么。”
  好不容易,乔远川才把跳着老年迪斯科的林商带回家,就因为这个,被出租车司机笑了一路。乔远川想想就窝火,从来就没这么跌面过,这多管闲事的代价,真不是一般得大。
  乔远川把林商丢在沙发上,林商摇头晃脑,不知道脑子里在放着什么音乐,嗨得不得了。
  “大麻烦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乔远川拍打林商的侧脸,话音提了几个分贝。
  林商突然没再动弹,不满的垮下脸,安静了片刻,然后郑重地打出个巨大的酒嗝,随即恢复了愉悦。
  “你大爷。”乔远川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,他撸起林商的头发,怒不可遏的问:“傻叉,听得见我说话么。”
  林商的那双眼珠滴溜溜的乱转,他撅起嘴,也生气了,“听得见!我又不是聋子,兄弟,你这么凶作什么,以为我会怕你吗?”
  赶在乔远川回答前,林商的手机欢天喜地的响起来。乔远川正准备接听,却被手机的正主一把抢过去。
  “这是我的手机!”林商朝乔远川做了个示威的鬼脸,接着神志不清的按下接听键,“喂!谁呀!”
  “商商。”是林商的母亲,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客厅,林商不小心按到了扬声键。
  “你谁呀!叫那么亲热。”
  “你是喝醉了吗?”林母发出质问,更显怒意,“我是你妈!”
  “哦......是林子欣啊,什么事呀。”
  乔远川总算是知道了林母的名字,也彻底肯定,林商已经完全喝醉。然而有意思的是,林商竟然随母姓。乔远川不作声,在一边沉声听着。
  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!”
  林商又打了个嗝,“什么态度不态度的,到底什么事啊,快说!废话真多。”
  “混球,和那个男人一个样,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  “那个男人?你说我爸啊,我爸怎么了,他多好一人啊。”
  “那不是你爸,他不配,你的父亲是我现在的丈夫,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。”
  “记不住!你老让我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爸,有意思没意思?再说了,那个家里容得下我么,你忘了那兔崽子对我做的事了?就你还一直上赶着倒贴,疯子!”
  林子欣喘着粗气,显然是被气着了,“什么兔崽子,是你弟弟啊,虽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,但关系上,他就是你弟弟。”
  “你有见过弟弟到处造谣的么?你当初还放任不管,谁特么才是你亲儿子!”林商坐起身,用力捶了墙壁一拳。
  “冬冬是老邱的儿子,所以也是我的儿子,你们都是,我不能偏袒你。”
  “去他妈的!他的一切都是好的,他的一切你都爱得要死要活,那你别再来找我了!我!不!回!去!”吼罢,林商摔掉手机,手机变形,连屏幕都碎了。
  这样的林商,乔远川又是第一次见,并不吓人,能被吓着的只有林子欣。在乔远川眼里,小野鹿奶声奶气骂人的样子倒有些违和的可爱。如果被林商知道乔远川如此看待发飙的他,大概又要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:口味果然很重。
  就凭这零零碎碎的一段对话,乔远川就明白了大概:林商身处重组家庭,家庭关系紧张。已经看了一场好戏,但还不够,有些问题依然不清楚,乔远川看了看脸涨得通红的林商,心想:既然都这样了,就别白白浪费机会,把闲事管得透彻一点。
  乔远川摁下林商,顺着摸他的头发,“说说,怎么回事。”
  “我妈不爱我。”林商平静下来,委屈地回答。
  “那她爱谁?”
  “她只爱邱凯那个老王八,不对,中年王八。”
  乔远川忍着笑,“那个老王八是不是还有个小王八?”
  “对!那个小王八焉儿坏焉儿坏的!”林商扯着乔远川的衣服猛晃,口气忿忿不平。
  “怎么个坏法。”
  “他污蔑我,说我是偷窥狂,”林商垂下脑袋,意志不太清醒,不停地打嗝,说话也含含糊糊,“他还找人合成了照片,到处...到处散布,大家知道他是我弟弟,都深信不疑......”
  “......”
  “从初中...初中...被排挤到高中......”
  乔远川笑不出来了,他没有体会过被排挤的感觉,也没有这么混乱的家庭,虽然不了解,但是...那滋味应该不好受。
  林商将额头抵在乔远川肩膀上,鼻音浓重,嗓子沙哑,“我被揍过特多回,都...都赖他,你说,那小王八是不是坏透了?”
  “嗯。”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  僵局还没持续一分钟,林商就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!都瞧我不顺眼呐,都这样,乔远川也这样,老是把我当小太监使唤,暴君呐!”
  好好的一个煽情的晚上,又被林商自己毁了。乔远川本来还想多余安抚几句,活活又把话都憋了回去,心里琢磨着:说家庭矛盾呢,有我什么事儿。
  “你认识乔远川么?”林商抓住乔远川,突然又有了精力,哭喊着问。
  “嗯。”怒气值百分之二十。
  “那你肯定能理解我的辛苦,你过得也不轻松吧,我们是难兄难弟啊!”林商死死搂住对方,“同是受压迫的人,让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。”
  “......”怒气值百分之五十。
  在林商哭嚎了十多分钟,并且把鼻涕眼泪尽数擦在乔远川身上后,“暴君”的怒气值成功达到百分之一千,正欲发作,肩膀上却传来雷霆般的呼噜声。
  乔远川掰过林商的脸,满脸狼狈,可是睡得那叫一个舒坦,有向“烤化了的棉花糖”发展的趋势。
  “今天不和你计较,麻烦精,”乔远川定定地看着眼前这货,“等醒来你就会后悔了。”